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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陆汩时。
穿着西装的男人没有回避，他擡手敲了下门。
清脆的一声响，像是一道惊雷。
吕伊皓松开了萧御戜的衣领，从青年震惊退开了些的身侧看向了陆汩时。
她很难说清楚男人脸上是什幺表情。
但她很兴奋。
那种挑战以前只想着讨好的权威的刺激感，让她感觉浑身都在燃烧，热血就在耳边奔腾，她甚至都压抑不住自己挑衅地朝他微擡下巴。
少女的动作，仿佛是一只抓伤了自己就得意得觉得她才主人的猫。
陆汩时朝萧御戜点头致意，然后再次看向少女：“该回家了。”
——无趣。
陆汩时平淡的反应让她感觉很没有意思。
她拿着包站起来，把毯子还给了萧御戜。
萧御戜抱着毯子的表情也像是没太弄明白她这幺做的原因，他的嘴唇上还留着少女亲上去的晶莹，长发有几捋凌乱的搭在脸侧，那股他努力维持着的清冷都成了此时艳色的衬托。
“以后再出来约会啊？”
生病鼻音让吕伊皓的告别听起来有些奇怪，下一秒，她垫起脚，在他侧脸又吻了一下。
萧御戜凝住的眉眼一动，看着她，眸光闪动。
青年最终还是说道：“等你病好了再说。”
得到答复的少女眉眼弯弯，嗯了一声。
身后就是看不出喜怒的男人。
吕伊皓走到陆汩时旁边，一言不发。
陆汩时垂眼她脑袋上歪掉的兔耳，一时间几天未睡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走吧。”
他的声音不大，先一步离开了房间。吕伊皓心里哼了一声，跟了上去。
车上，气氛凝固。
吕伊皓扭头在看放烟花落幕的游乐园，遗憾自己没能挤在人群里，一起和大家仰望短暂的花火。
陆汩时看着另一边的窗外，亮着灯的长条车站，停着游乐园的主题电车，人群已然在退场，但大部分还是会在烟花炸响的时候，发出惊呼扭头去看。
但这一切热闹和车里都没有关系。
陆汩时放下了隔板，临时调来的司机并不适合听到家庭内部的话。
“药吃了幺？”男人问。
少女没回答。
陆汩时的头疼又开始隐隐发作，他闭上眼睛，缓和口气道：“把药吃了吧。”
说完，他面上难得露出一丝疲惫，扯了扯领带，靠着椅背不再说话。
烟花放完了。
连带着车里也静了下来，吕伊皓听见了身后沉缓的呼吸声，玻璃的倒影里，那个男人似乎睡着了。
车子缓缓使动，她转过身，轻唤一声：“陆汩时。”
对方没有动静。
吕伊皓凑过去，手撑着椅面看他。
男人确实睡着了，他眉间舒展着，睫毛落下的一片阴影里，能看到眼下的青黑，挺拔的鼻梁上还留着淡淡镜腿压痕。
吕伊皓凑得太近，看得投入，因此车子转弯的时候，她没能稳住，挣扎的手撑在车门上，她直接扣动了车窗按钮。
吕伊皓忙去弥补，却没法阻止车窗的降下。
寒风灌了进来，陆汩时醒了。
一时的恍惚后，他擡手降下了车窗。
被大掌盖住双手的吕伊皓转头就看到他在看自己。
男人的眼神既不不凌厉也不幽深，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为什幺要那幺做？”
吕伊皓被问的愣住，她还维持着悬空在男人腿上的姿势。
下一刻，他的手贴上她的长发，动作轻柔：“想离开陆家？”
吕伊皓脖子的汗毛却竖了起来。
男人的手掌向下，撩开她的染着体温的软发，指腹压在了她后颈的腺体上：“特效药，学校，一个家，你拥有的所有东西，都不喜欢？”
吕伊皓想点头，可后颈上的手却让她不敢动弹，仿佛自己是只被压住后颈就失去了力量的猫。
男人语气变轻，半垂着眼睑继续问：“还是说，阿青没能让你满意？”
即使是早就才到陆青被安排到身边作用的吕伊皓此时听他直接问出来，还是忍不住心下震荡。
少女瞪大的眼睛，和她发间的兔耳，看上去无措脆弱。他慢慢贴近，一字一句地问：“又或者，从来陆家开始，你想要的东西……就是我？”
他眯着眼睛，把她惊慌的每一个表情都看在眼里。
“嗯？”
太过贴近让吕伊皓甚至感受到了对方的喷息。
明明两人都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但此时这样的贴近却最让她心跳加速。
——危险又刺激。
或许是她最近干了太多疯狂的事情，高烧更是让她无视警铃大作的理智，凑过身体将双唇印上了他的。
少女双手缠住他的肩颈，男人的手滑到了她的腰间，扶着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车内的气温暧昧无比，她的口腔炙热又带着一丝甜，男人垂着眼，看着她面色陀红的样子，陷入沉思。
吕伊皓离开了没有任何回应的陆汩时，注视着他的眼睛：“想要爸爸成为我的东西。”
陆汩时闻言睫毛微颤。
吕伊皓再次贴了上去，男人侧开头，把她按在自己的肩头。
“你累了。”他这幺说着。
吕伊皓并不挣扎，她圈住男人的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陆汩时的手搭着她的后背，眼神看向窗外。
雪又开始下了，落下时是闪耀的冰晶，融入地面的时候却普通到再也寻不到踪迹。
车停了，眼前却并不是陆宅。
吕伊皓仰头看着送入云霄的高耸建筑，哈着白气跟着陆汩时走了进去。
这是栋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
进了电梯，陆汩时刷卡后按亮了最高层的按钮，他的脸倒影在哑光的电梯壁里看不太清。
吕伊皓烧到浑身有些发软，靠着冰凉的金属壁眯着眼，头箍歪掉，她也懒得擡手去调整。
叮的一声，她眨眨眼回神。
从电梯里出来，宽阔的弧面落地窗外是一整片璀璨的城市星海，比星辰还要密集的光点汇聚在一起，隔着一层似有似无的烟云，显得不太真实。
接着灯亮了起来，窗帘缓缓和上到只留下了一人有余的缝隙。
陆汩时褪下外套，对她说：“能打开的房间，你随便选一个。”
吕伊皓擡手扶正她的兔耳头箍，朝房走廊深处走去。
这里没有长期居住的痕迹，配备齐全的家却透露着一股冰冷冷的感觉。
她一个个转动房门，发现一个上锁的门都没有。
——陆汩时到底要让她选什幺？
吕伊皓回到了走廊入口。
客厅里，陆汩时正靠在桌边看着她，他拿着一只杯子，任由升腾的白汽消散在灯光里。
他和这个看上去满实际空的房子很像。
吕伊皓说：“里面没有上锁的房间。”
陆汩时的手指抵在杯底，点头：“嗯，我知道。”
吕伊皓被他弄糊涂了，问道：“那我要怎幺知道哪一间可以住，哪一间不行？”
男人弯了下嘴角：“都一样。”
他放下杯子，朝吕伊皓走来。
走得越近，吕伊皓越是要仰着头才能和他对视。
褪下的外套里是他不常穿的黑色衬衫，暗金色的袖扣在空气里划过一道暗痕，他停在了少女面前。
男人把光和她隔开了，此时少女在他的阴影里，擡头看着他。
“床伴的选择是什幺都一样。我不在意。他们只要知道：在这里、永远都不会有上锁的房间。”
陆汩时的手伸向吕伊皓的脸，轻抚着。
“你想住进去幺？”
他俯视着她，面上早已没了笑容，他淡色的眼睛映着她，仿佛是玻璃，透彻、遥远又冷漠。
“我……”
男人拂过的地方泛起一层寒意，吕伊皓张着嘴巴，半天没能给出回答。
良久的寂静后，男人的手放了下来。
“你只是累了。”
他口气温和，仿佛刚才那个摆出一幅冷漠姿态的人不是他。
——只是累了幺？
这幺说起来，她还在发烧。
周围冷冰冰的环境里，男人的疏离更是让她感觉到疲惫。
——好想有人可以抱抱她。
一直压抑着的眩晕感涌现了上来，她擡眼看着男人：“爸爸……”
男人没有回应。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袖，眼前发黑：“我好难受。”
陆汩时垂眼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委顿下去的身体。
他拉住了她的手。
少女被横抱了起来，她的兔耳掉落下来，咔哒一声落在地板上。
男人朝房间走去，他怀里少女垂落下的长发随着步伐在晃动。
他听见她紧张地抗拒着：“我不要进去。”
她攥皱了自己的衬衫，声音焦急到发紧：“不要进去没有上锁的房间。”
陆汩时没有回答，只有光影在他的脸上交错，光怪陆离、破碎无形。
少女听见了开门声，她尖叫起来：“我不要进去！”
——她不想成为冰冷冷家里的一件物件！
——她想要被爱！
在两人的身影没入漆黑房间的时候，男人的嘴角弯起。
“好，那就乖一点。”
把少女放在床上，打开了夜灯就看到她纠在一起的脸，陆汩时捋开黏在她脸上的湿发，她在抽泣。
吕伊皓是被吓哭的。
陆汩时是在教会她一件很简单的事。
——乖一点。
少女的两只眼睛带着些惊恐的看着自己，陆汩时露神情越发温和起来。
“吃药幺？”
她含着眼泪点头。
“等一下。”
说着陆汩时走出房间，落上了门锁。
咔哒一声。
空空荡荡的房间，吕伊皓任由脸上的泪水划过，慢慢抱紧了自己。
与此同时的陆宅。
“请问还有别的需要幺？”
端起放着空杯的托盘，陆青问道。
陆韫颋摇头：“没了。”
青年点头：“有事随时叫我。”
少年目送他离开后，转脸看向进入了播放照片的电脑屏幕。
几乎都是台前幕后的乐队出演照片，只有一张不一样。
那是张看不清的身影。
对反似乎在对他笑，温暖的灯光，模糊了一切的光晕。
那是谁。
他滑动鼠标，唤醒了电脑。
打开文件夹里，只有一个锁上的文件，他双击，弹出一行字。
“请输入密码。”
他想了一天。
犹豫着输入了脑海里的数字。
锁打开了。
里面只是一个音频文件，他挂上耳机，双击点开。
里面传来一个女声。
“真是条发情的公狗……”
陆韫颋猛地把耳机摘了下来。
他皱眉，把文件拉进了垃圾桶。
她是谁。
——
（作者：啊，嗯，个人还挺喜欢的。呜呜呜呜，不喜欢也没关系。
另外，竟然已经超越最开始写的那个圣女的章数了，人逼一逼还是可以迸发的潜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