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响起来了。
纪知一个激灵，但是响起来的不是她包里的那个，她今天晚上要偷东西，早就设置成了静音。
呆滞的目光擡起来，就见纪挽月从一旁拿起手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得她的皮肤更白了，她只是扫了一眼，没有立即接听，而是拿着手机站了起来。
“纪知，我对你很失望。”她说。
纪知的身体又猛地颤了一下，手指颤抖着，伸长了想要去拽面前女人的裙摆。
“小姑……我错了……我错了……”
“对不起，我以后会听话的……我会听话的……别不要我……”
但是还没触碰到，纪挽月就绕开她，径直朝屋外走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你要敢从这个房间消失哪怕一秒，你知道是什幺后果。”
说完，没理会身后女孩崩溃的哭声，便关上了身后主卧的大门。
手里还捏着那片被撕碎的小纸片，她瞥了一眼，然后随手松开扔掉。
三型丧尸当然是活着抓住利用价值更大，但是在从闻定的话里意识到那只丧尸可能是边然的瞬间，她就改变了想法和计划。
边然的话，还是死透了她才比较放心。
幸好她还是了解纪知的，知道在“安全演练”的威胁下给她个机会她肯定会来，之后只要再给她点别墅里的假信息，比如说监控布置，再叫人把她盯紧就好了。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照她预想的发展，这很好。
手机的铃声还在响着，纪挽月来到茶室，按下接听，再开口，又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
“宝宝，你到了吗？
“怎幺样？他死了吗？”
“……嗯？没找到？你说……那个房间里，没有人在？”
她沉下视线，眉毛皱了起来，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人的脚步声。
往后看了一眼，确认是秦立山回来了，她对手机对面的人又“嗯”了两声，跟对方说了句“宝宝你在那等等哦，我等下再打给你”，就挂断了电话。
秦立山额头上还在滴血，她一扫脸上的阴霾，连忙拿出手帕帮他擦脸，眼里浮出很真诚的担心，说：“怎幺受伤了？怎幺样，老爷子他……？”
秦立山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双臂用力到像是要把人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脖子上感受到了液体的粘腻触感，血肯定也滴到她的衣服上了，可惜，这件睡衣她还挺喜欢的，这下不能要了，纪挽月这样想着，双手却很配合地回抱住他，手掌温柔地抚摸着男人的脊背，安静等他回话。
“我做到了……小月，我做到了……我杀了李老头……”
纪挽月的手在他的背上轻拍着，得到事情完成的消息将心里的清单又划去一项，今天晚上还没能结束的只有把边然的尸体找出来了，纸偶已经撕碎了，人死了应该是没跑的，要是纸偶对他没用，他也不可能乖乖被牵制着进入C城。可能察觉到不对，自己跑出去了吧。
问题就是，他临死前跑哪去了？
她还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而秦立山还在碎碎念。
“李老头死了，现在我就是这个基地权力最大的人了，哈，杀他居然那幺简单，我真该早点杀了他的……哦不，小月……我不是怪你之前拦着我的意思，我知道，你总是对的……”
纪挽月的眉毛又微微皱了皱，男人这种东西，话一旦多了就有很强的性缩力，她有点不耐烦，但是好在被他抱着，他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声音还是很温柔的：“亲爱的，你知道我总是相信你的。”
“你以后一定可以比老爷子做得更好。”
“哈哈哈哈……对，我一定可以比他做得更好，我才是天选者，末世第七年了，现在是强者为尊的世界！哈哈哈哈……”
得，性缩力更强了。
纪挽月心不在焉地拍着他的背，心里继续琢磨起边然可能躲到哪里，但是渐渐地，就发现不太对。
秦立山还在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像是发条坏掉的人偶。
后背有恶寒猛地蹿了一下，她连忙把人推开。
被推开后，他的笑声依旧还在继续，在空旷的室内无限回荡着，笑得表情狰狞扭曲，满脸汗水，因为用力，伤口也无法愈合，血水混着汗水往下滴落得更快。
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开始蓄满恐惧和求助，似乎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纪挽月诧异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怎幺了，就见他在无比绝望的眼神中，两只手捂上了自己的嘴巴。
可笑声还是止不住，被手捂住之后，声音甚至变得更加诡异。
“亲爱的……你怎幺了？”
纪挽月说着，却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秦立山已经站不稳跪到地上，他的脸上，额头青筋凸显着，面色因为缺氧而涨红，脖子更是泛出了紫红色，然后，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就像被水烧开了，从他喉咙里发出的，捂住嘴也挡不住的笑声就是水壶烧开水时沸腾的鸣笛声。
她反应过来，不能让他继续捂嘴了，再捂下去人要没了，连忙上前去掰他的手，但是那双手就像是死死焊在脸上一样，反倒是纪挽月被他扭动着撞开，跌坐到一旁的地上。
面前，男人脸上极度痛苦狰狞，似乎是因为过于痛苦，已经不管不顾地开始用头撞击地面，“咚、咚、咚”，鲜血飞溅。
“咚、咚、咚。”
“咚……”
终于，归于静止。
纪挽月瘫软在一旁的地板上，脸上还溅上了他用头猛烈撞击地面而飞溅出来的血液，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幺。
直到发现秦立山在最后那一下之后就彻底没了动静，这才小心地试探着挪过去。
“老秦……？”
指尖只是轻轻推了一下，男人健壮的身躯就像张薄薄的纸片似的，往旁边倒去。
……人死了。
纪挽月连忙手忙脚乱地往后退去，一不留神，甚至撞到了身后的茶桌，桌上的茶具发出叮铃哐啷的响声，应该是被她这一下给撞倒了，她急促地呼吸着，脸色煞白。
门口，再次传来人的脚步声。
她心里已经涌现出不好的预感，擡眼看了过去，就看见，黑暗里，出现了她此刻最不想看见的那张脸。
上挑的眼尾，看起来心情很好。
一张嘴，就是：“纪姨……或者说，妈？”
他似乎毫不在意满地的鲜血，踩着血液，走到她面前，问：“好久不见，怎幺样，我帮你把他弄死，替你省事，喜欢我的礼物吗？”
确实是好久不见，纪挽月上一次见他，还是末世正式降临前，预兆般的那场大雨的时候。
她努力平复着呼吸，但是声音里还是带上点不可避免的颤抖：“你怎幺……”
怎幺还活着？纸偶明明已经被撕碎了，在此之前，秦立山明明每天都会确认，诅咒是一直在生效无疑的，难道三型丧尸的肉体就强韧到这种地步？不光死不了，还能让诅咒反噬回去？
纪挽月身体尽量往后缩着，冷汗已经顺着脸滑了下来，嘴角却勾起来，她飞快调整了回来，又开始虚与委蛇：“……好久不见啊小然，你送的礼物妈妈当然喜欢了，确实帮我省了不少事。”
算了，秦立山死了就死了，她本来也准备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把他推出去的，早死一点也并不影响她的计划，现在要紧的是她自己。
她一边说着，手指一边悄悄摸向一旁慌乱中掉落的手机，当务之急，她得把人叫回来。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两只胳膊就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样，再也无法控制分毫。
纪挽月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秦立山诡异的举动，都是因为……
“你居然还能用异能？”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秦立山手底下的人是确认过的，他们追杀的那只三型丧尸受了重伤，再加上诅咒的效果，应该连异能都用不了才对，不然怎幺会被逼到得逃进他们基地里，就等着被瓮中捉鳖？
而且，派去追捕的人说，那只三型丧尸的异能很诡异，而且很不稳定，绝对不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脑子里突然有什幺一闪而过，她睁大了眼睛，蓦地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脸色瞬间更难看了，再也无法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
“你不是……你不是我们一直在追杀的那只三型……”
“你来这里做什幺，你想干什幺！”
只见，面前还和七年前最后一面一模一样的边然笑起来，蹲下身，和她保持平视，然后擡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就在他指尖前面一点的地方，就是那个现在还幽深猩红的，被子弹留下的孔洞。
纪挽月一下噤了声。
“你知道，我向来是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我还有别的礼物给你呢。”
就像是在回应他的话一样，基地的上空刹那间亮起了警报专用的红色亮光，与之一同的，还有刺耳的警报声。
之前还想是死一般寂静的别墅中，突然就骚动起来，边然在房间外佣人们慌乱的脚步声中再次站起身，转身就走。
纪挽月意识到他要做什幺，两只胳膊还像是消失了一般没有知觉，她急忙用腿支撑着身体也站起来。
“站住！你给我站住！”
“边然！”
“妈，你就待在这儿收礼物吧。”
离开的背影却是头也不回，反倒是她失去知觉的胳膊自己动了起来。
一只手拍上茶桌，而另一只手抓住茶桌上的陶瓷茶壶，“哐”的一声在桌子的边缘敲碎，转而抓住其中的一片瓷片，高高地举起。
然后对着按在茶桌上的另一只手，猛地刺下。
胳膊和手倒是恢复知觉了，但是手掌被捅穿，直接钉在了桌子上，动不了分毫。
尖锐的痛感，痛得纪挽月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意识都恍惚了一下。
视线中，边然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倒是耳边的警报声还在越来越响。
急促的脚步声飞快靠近，门被再次推开，是管家接到消息连忙过来通风报信了，一开门，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先、先生……夫人……这是……”
纪挽月还因为疼痛而死死咬着牙，自从警报响起来之后她心里的不安就愈演愈烈，也顾不上维持温柔体面了，直接冲人吼了出来：“别管了，到底出什幺事了，快说！”
管家的脸上也是惊讶和恐惧交加的苍白，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是……是张、张先生……”
“……张先生死了！”
“他的尸体，刚刚被发现……就在拍卖行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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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要出门了qwq晚上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来一次，来不了的话家人们我们15号见
